籠起一代記憶 北華村與花跳
【記者 林禹岑、吳珮雯/綜合報導】
片長:8分57秒
籠花跳曾經是嘉義縣義竹鄉北華村盛行的產業,甚至發展出養殖花跳的相關產業。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及飲食習慣的改變,花跳漸漸乏人問津,職人也在漸漸消失。因此,北華村開始推動花跳籠的教學與記錄,試圖將這些記憶藉由工藝品延續下去。
花跳重鎮 北華村
你如果去海坪抓(花跳),如果有抓到,一直抓,都不知道肚子餓了,都沒感覺了。這麼大一尾,有時候會抓到開心是怎樣,有過一小時,在(表土層)厚的地方,一小時抓了五百(隻花跳)。
大彈塗魚,人稱「花跳」,曾是台灣珍貴的海產之ㄧ。從民國40至60年代,花跳產業在西南沿海興盛,台南北門鄉與嘉義縣義竹鄉北華村都曾是花跳的重要產地。北華村有新店大排流經,新店大排為人工水道,是義竹鄉新店與北華一帶養殖區的主要水源,從八掌溪支線引水,最後經其他溪流匯入台灣海峽。大排兩側形成泥灘地,是過去村民捕捉花跳的地方。
義竹鄉鄉長 黃政傑:「那在新店大排的設置以前,大排的氾濫其實是很正常的現象。所以在那個時代,其實有很多的農民、漁民,他們就趁著漲退潮的這個期間去抓彈塗魚,那也漸漸的把這個產業給成立起來了。後來因為人為的這個把大排做一些水泥化,所以導致說其實漸漸的自然的泥灘地消失了,只剩下養殖的。那這個地方其實是整個彈塗魚的起始點,養殖的起始點。那後來也有一些是在以前台南縣的北門地區。以前大概就是這兩個地方有在人工養殖彈塗魚這樣子。」
花跳籠職人 蔡再添:「差不多在日治時代,那陣子家庭(環境)不好,很窮,大家連要吃三餐都很辛苦。都去外海多少摸(一些花跳)幫大人賺錢。我們北華村,小時候抓花跳的人有好幾個,下下上上(都在抓),這幾個都有(抓花跳)。那陣子不好生活的都自己走路到南鯤鯓那邊去抓,都是用走路的,不是騎腳踏車,大家都花跳籠拿著就走了。」
花跳雖然體型不大,但被認為有明目養生的作用,常見作法是加入食材燉煮成花跳湯,肉質細膩、湯頭清甜。過去多是經濟條件較好者會食用,北華村的耆老以前也會烹煮花跳料理,有時也會出現於辦桌料理中。
花跳籠職人 蔡水吉:「冷水下鍋,鍋蓋要蓋著。滾起來之後要轉小火,薑絲放下去,放一些鹽,放一些米酒也好。」
除了大排的泥灘,村民也會前往沿海捕撈花跳。
花跳籠職人 蔡水吉:「我們從這裡先出發,先出發再上去到東石,再上去到鱉鼓,鱉鼓再上去一直抓到台西。我們最遠抓到哪呢?淡水、桃園、新竹,新竹再下來香山。」
籠花跳 潮汐間的圍捕
傳統捕捉花跳的方式是以竹籠捕撈,又稱「籠花跳」。漁民會將花跳籠插入花跳棲息的泥灘洞口,等待花跳為覓食時鑽出泥洞,進入籠中,通常不到一小時便能收籠,然而,籠花跳仍受不同天氣型態的限制。
花跳籠職人 蔡再添:「如果是這種天氣來籠(花跳)都有,如果陰天時就籠不到了,天氣冷就籠不到,天氣熱隨便籠都有,潮汐就剛剛好。」
花跳籠職人 蔡水吉:「初一到十五對嘛,初二、初三這三天比較沒有,初四、初五、初六、初七、初八、初九、初十到那時,就開始在抓(花跳)。要抓花跳是看潮汐抓的,出去那些海坪都會漲會退,那現在都算潮汐,潮汐退了就開始去籠,籠一籠,水如果開始漲就準備收拾回去。」
產業凋零的現今 餐桌難得一見
花跳因受魚苗、天候限制,養殖門檻高,加上市場需求逐漸下降,花跳產業逐漸式微,如今已經沒有花跳養殖場,僅剩零星職人捕撈野生花跳。台南水仙宮市場曾有許多販售花跳的攤販,仍有販售花跳的攤販表示,過去花跳一斤約兩、三百元,如今因產量稀少,一斤價格可達千元以上,且多需提前預訂。
義竹鄉鄉長 黃政傑:「那養殖的市場其實在以前曾經興盛過一段時間,但是整體的養殖的市場大概在20年前大概逐漸的衰落了,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飲食習慣開始做一些改變,以前可能你在一個婚宴場合吃到彈塗魚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是現在其實你大概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廚師去做這個料理,真的要的話還是要特地預約才有機會吃到這樣子。所以也因為這個市場的轉移導致說整個產業開始沒有銷路,沒有銷路之後就不會有人去養,所以漸漸的這個產業就消失了這樣子。」
花跳籠職人 蔡水吉:「排水溝水泥化的時候就不抓了,那時候花跳的價格沒有人要吃了。剛才那個拿花跳籠的人(再添),他晚輩不讓他出去了,80幾歲了阿。」
北華村村長蔡明賢則表示,雖然籠花跳產業沒落,但現在仍有人以釣花跳的方式捕撈 ,而釣花跳的方式是從中國沿海以及東南亞地區傳入。不過,釣花跳時所使用的鉤子容易使花跳的外觀受損,賣價變低。
花跳籠與記憶保存
相較於釣花跳,傳統捕撈則以花跳籠為主。花跳籠是捕撈花跳的重要工具,由竹篾所編。籠口向內收束 ,花跳鑽入後,會被內側竹篾阻擋而無法逃跑,收籠時,打開底部就能將花跳倒出。如今,北華村的職人多已年邁,也不再遠赴泥灘地籠花跳,食用花跳的人也大量減少。不過,北華村試圖以保存花跳籠工藝的方式,讓花跳文化得以存續。
北華村村長 蔡明賢:「現在可以就是靜態保存下來而已,因為它整個產業已經都沒落了,但其實你學生學了(花跳籠工藝),他如果不用,就不用多久也會消失,其實去年也有一批社會人士來最主要他們要從頭到尾,我感覺上也沒有必要,他學起來,他使用不上,但是畢竟他們有一點心想要來看一些這些傳統文化的東西,想要瞭解這個,真的是很正面啦。但是整個產業沒有在動的話,沒辦法真的沒有辦法傳承下去了。」
義竹鄉鄉長 黃政傑:「那這幾年來其實我們一直希望說,讓在這裡的孩子,他們未來還記得這個記憶,所以我們透過一些方式,讓這些長輩可以重新去做這個花跳籠,然後也同時讓這個東西做一些數位的呈現,讓更多的人知道。那同時也希望說有孩子能夠共同來參與,因為如果說我們只是老人家自己做這個東西,那比如說再過個一、二十年、二、三十年,老人家也會凋零,所以一樣這個記憶會逐漸地不見,所以我們希望說,透過這個老跟少一起合作做這個花跳籠的方式,讓這個記憶能夠有一個傳承,那同時也讓我們的孩子知道,這個花跳這一個記憶在北華這個地區,是如何的曾經那麼興盛過。」
花跳逐漸從餐桌、市場裡消失,籠花跳不再是日常中的謀生方式,相關技藝必然難以像過去一樣自然傳承。但北華村的努力,留下了地方曾經與花跳共生的記憶,那些過往活動的影像紀錄、活動中心牆上的竹編裝飾,以及能被帶走作為紀念的花跳籠,也讓更多人有機會認識這個村落的故事。


